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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微命,一介书生,年近半百,只爱读书,不求闻达于世,只求内心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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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二 无 能 子 (小小说)  

2014-02-24 19:52:1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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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无能子是一个人的外号,听这外号就知道这个人肯定是一位脑子缺根弦,没什么能耐又比较窝囊的人。

名如其人,确实如此。

可是,二无能子还是一位初中老师,原名叫啥,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早已无人提起了,不过刚刚退了休。二无能子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谁人最先叫的,现在肯怕谁也说不清楚,就是无从查考了。只是听有的人说,特别是他教过的学生们几乎都说,二无能子这个名字,自己一进中学读书时,就听到老师们在叫,别的学生也在叫,叫着叫着,自己也就跟着叫了。

既然脑子缺弦、无能又窝囊,他是怎么当上老师的呢?据说二无能子高中毕业时,适逢“四人帮”倒台,学校开设英语课缺少英语教师。那时人才奇缺,特别是英语老师更是寥若晨星,极其稀少。夸张一点说,在贫困落后的山区,真的比现在的国宝大熊猫都难找。二无能子那时虽然没读到多少书,语文数理化都不行,可是偏偏有些爱好英语。再说了二无能子平时好吹嘘、爱卖弄,时不时的对这个,对那位叽叽咕咕说上几句谁也听不懂的洋话,虽然常常引得别人一番讽刺,甚至一顿痛骂。好在二无能子是一位非常乐观的人,每每受讽刺、或者挨骂,他往往得意的裂开嘴,昂起头哈哈大笑,毫不在意;弄得别人也不好意思,常常跟着笑了。就这样,他会英语的名声就一传十,十传百的在当地传开了。

那时学校招聘一名民办老师手续也很简单,校长点头答应了就行了。校长就是当地人,还是二无能子读初中时的老师。学校缺英语老师,上面没有英语老师分配来,这门课可一定得有人教。百般无奈的校长只好找到了二无能子,二无能子立刻答应了。因为那时候,民办老师的身份在乡间也是很荣耀的。

当了老师就得上课教学生,教学生可不比平时随便说几句英语逗人开心了。二无能子大概是过于乐观过于大意了,上课的时候,竟然经常和学生开玩笑,再加上他整天都是笑容满面的,似乎从来就没有生过气,大概也不知道生气的滋味。开始的时候,学生们都还没摸到他的底细,上课时不敢轻举妄动,所以课上的还算很生动,课堂气氛也很热烈。因为别的老师上课几乎都是千篇一律的板着脸,一板一眼讲课;有些时候似乎还有一些声色俱厉的样子。二无能子的英语课开始自然颇有些受到学生们的欢迎。

但是,好景不长。二无能子家贫,爱人多病体弱,两个牙牙学语的孩子。当老师总要穿戴的好一些,或者整齐干净一些。他无钱添置新衣服也就罢了,爱人体弱多病还要种田种地,也就常常顾不上帮他洗洗衣服,缝缝补补一类的。二无能子自己也怕动手洗衣服,就常常很随便的穿着挂着补丁的脏衣服上班上课。同事们、学生们见了,慢慢的就有些瞧不起。再加上上课的时候他也十分随便,班级秩序就开始变得十分混乱以致课常常上不下去了,又因为课堂秩序差被校长不分场合狠狠地训斥了几次,人们对他就更加看不起了。到了这时候,他想到了师道尊严,想管一管学生,但是拿不出好办法;板着脸训话,学生们嬉皮笑脸的不在乎。大概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吧,由于他的名字里有谐音的无能两字,这个外号就正式叫开了。

如此这般,他慢慢的就形成了自己上课的独特风格。上英语课时,二无能子老师在讲台上抬着头看着天花板讲课,学生在堂上听课,或者做别的作业,做小动作,他不闻不问一切悉听尊便。老师学生大家都皆大欢喜。但是,大多数老师、学生从此就觉得他不是一位合格的老师,都认为在他的课堂上学不到知识。不过,据一些上了高中,特别是一些以后上了大学的学生们说,二无能子上课时,认真听,还是能够学到一些知识的,只是他的读音不太准确。这也许也是他能够一直教下去,没被学校辞退的原因吧。

不过,好心人还是不少。有些同事见他家庭困难,就好心好意的劝他上课时严肃一些,平常想想办法找些收入,补贴家用。每每这时候,他总是很激动,往往激动的脸都红了,可激动后常常是几句《红楼梦》里的《好了歌》: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不过,事后二无能子还是能够做到不断的想办法找收入补贴家用的。古人说,秀才治病,笼里捉鸡。读过了高中当上了初中英语老师的二无能子大概也可以算半个秀才吧,看了一些通俗的兽医手册,对兽医知识大概有了一知半解后,就像西楚霸王项羽学剑学兵法略知大意就不屑一顾不愿钻研一样,二无能子就开始吹嘘自己是一位兽医,医道如何如何的高明。开始的时候,邻居们半信半疑的。

也许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吧。一天,二无能子自己家犯鸡瘟,十几只鸡全都蔫着头无精打采的。二无能子急忙买来治鸡瘟的药水和注射器,又仔细的看了看兽医手册,然后把自家的鸡全部打了防止犯瘟的针。第二天,奇迹出现了,他家的鸡全部精神抖擞。从此,他的兽医名声也出去了。他或许是觉得看书的重要了,自己就开始注意抽空看看兽医手册了。

不久一位同事家养的鸡也在犯鸡瘟了,情急之下,和二无能子一说,他满口答应,晚上放学就去打防鸡犯瘟的预防针。打过预防针后的第二天,同事家的鸡全部恢复了正常。在同事们的赞扬声中,二无能子昂着头,仿佛一只曾经犯了鸡瘟刚刚治疗好恢复了精神的傲慢威武的大公鸡。这时候他总是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一脸的得意,一脸的陶醉。

一天早晨上学时,二无能子鼻青脸肿的来到了学校。同事们见了都有些吃惊。喜欢开玩笑的同事们就问他,昨晚是怎么搞的,放学时还是好好的,早上来就这样了,是不是和老婆打架,被老婆打了。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甚至是嘲笑声中,二无能子还是一脸的轻松,一脸的无所谓,说到最后,人们才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大概了解到,昨晚在远处一家帮人家的犯瘟鸡打针时,人家客气招待了,喝了不少酒回来后路上不小心,骑车摔了一跤。大家一笑了之。不过过了几天,传出话来,二无能子是因为在外村帮人家的鸡打预防针,影响了一位兽医的收入,被小肚鸡肠的兽医指使几位青年把二无能子教训了一番。

事后在办公室里,有人就像是咸亨酒店里的闲人直言说出孔乙己偷书被打的情节一样,直接了当说出了二无能子前些天鼻青脸肿的原因。他听了,还是一笑了之。问多了,他只是漫不经心的说,事情都过去了,我不是又好好的吗?不管怎么样,高高兴兴的一辈子就行了。

还一点不错,二无能子就这样高高兴兴的过了下去,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钱多也是这样过,没钱也是这样过;高高兴兴、开开心心,才是最快活!这随口几句话,竟然还有些押韵。

就这样,二无能子竟然等到了国家的优惠政策,全部民办教师都转为正式教师,工资大幅度上升。原来窝窝囊囊的无能之辈二无能子竟然成了国家正式的老师,人们在原来的鄙夷之余,现在也带有了丝丝敬佩之意和羡慕之情。

这不,已经退了休的二无能子一所既往的穿着半旧的打着补丁的旧衣服,一直有些勤劳的他上午收完了前一天晚上布置在塘坝田地水沟里的捕鱼器材,收拾收拾捕捉到的鱼虾黄鳝泥鳅之类,就准备着下午的功课,打打小麻将消遣消遣了。

有人就劝他,你就不能帮孩子们多挣些吗!

二无能子照例裂开嘴得意的一笑,一脸的无所谓,又唱起了《好了歌》:

世人都晓神仙好,

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

及到多时眼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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