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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如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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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三尺微命,一介书生,年近半百,只爱读书,不求闻达于世,只求内心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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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难忘的老师  

2015-06-01 09:02:0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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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这两句话大概就是专门用来形容我读初三时的班主任李老师的。我还不认识李老师时,他已经在我的家乡声名大振,赞誉声声。如雷贯耳的李老师大名,浸润着宛如初春草绿色淡淡的懵懂青涩,辉映着朝霞般绚丽神秘的敬意,在我读小学时,就在我心灵深处镌刻了深深的辉煌印迹。

满怀着敬畏跨进中学大门后,第一次在校园里见到李老师那一刻,心灵里闪光的偶像顿时黯淡下来。怔怔地凝神注目良久,我似乎有一些目瞪口呆的感觉,似乎也有一些失望的迷茫,一时很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刚过半百之龄的李老师瘦瘦的,不高的个子,一身半旧的深蓝色中山装干干净净,穿着整齐清爽,显得干练。枯黄色的脸上很协调地带有几小块灰黑色的老年斑,有一些过度劳累提前衰老的痕迹,更多的是十分严格顽强坚毅的神色。浅浅的皱纹里洋溢着似乎无穷无尽的慈祥;秃顶四周留有些许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十分和蔼;目光有些浑浊,但是很温和,宛如春天煦暖的阳光。

刹那间,我怎么也不能把眼前瘦弱干巴的小老头和当地方圆十几里赫赫有名、我无限崇拜的老师形象联系在一起。我想象中一直以为声名大振的李老师,应该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或者身高马大十分严厉;上课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而且不乏风趣幽默。虽然一脸的疑惑不解,甚至还有一些失望,但是我没有过多地在意。因为我还没资格进入李老师的班级,多年来,他一直在初三年级把关。

升入初三前夕,淌过近两个月的烈日,滚过几十天泥土,浑浑噩噩的我在不知不觉的时刻,曾经带着丝丝缕缕害怕的渴望悄悄地变成了现实。

开学后,我按照多年来的懒散习惯,在开学报到的最后半天,顶着烈日不慌不忙地赶到学校办完报名手续。当我摇摇晃晃地走进新班级时,我暗暗地吃了一惊,读初二时整天乱哄哄的班级,今天怎么突然变得静悄悄的?静得好像连掉下一根针都可以听见。我大惑不解,以为跑错了班级;定了定神仔细看看班级里的每个同学,确信还是原来的同学,原来调皮捣蛋、打打闹闹的那些家伙怎么一下子变得乖乖的,班级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同学们都十分专心静静地在看书,几乎没有人抬头。我心里一怔,刚刚还有些躁动不安的心不知怎么的,像停电那样快地突然静了下来;低着头轻手轻脚地走进教室,一面紧张地扫视着班级里,很快我就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来。

就在我坐下来的一瞬间,突然看到班级前面的黑板旁有一扇小门开着,我们的新班主任正是令人十分敬畏李老师,此时他正一脸严肃地坐在门里边的办公桌旁,严厉的眼光正看着我。一阵强烈的敬畏感混合着惭愧感潮水似的迅速漫上心头,赶紧低着头翻翻书包找书,同学们都在看书,班主任严厉的目光正探照灯似的在班级来回扫视,我不能也不敢一个人独自贪玩啊!但是,暑假作业在报名时已经上交,新书还没发,空荡荡的书包里只剩下一本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薄薄的《数学用表》。我顾不得其他,悄悄拿出来翻开几页摆在桌上,两眼盯着装出一副认真看书的样子。看着看着,眼睛的余光不时瞟向四周,班级里始终静悄悄的,同学们看书的神态都很专注,班主任李老师也不时看看书。难以言表的愧疚仿佛一块沉重的石块压在心口,越来越觉得沉重。

好不容易挨到夕阳西下,李老师才一脸凝重严肃地宣布:“刚开学这样安静的秩序很好,都说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同学们已经是初三学生,一定要学会抓紧时间学习,不能耽误时间。从今天起,我每天都陪着你们学习。”接着李老师又言简意赅地提了几条注意事项,要求我们牢记。因为前一年底已经恢复了高中考制度,高中考的星星之火已经在神州大地呈现燎原之势。

良好的开头给我的印象极深。原来乱得全校闻名、很多老师都害怕去上课的班级,升入初三的第一天就彻底改变了面貌。从这天开始,我和同学们发自内心增加了对李老师的敬畏之情。

李老师任教我们班的语文课。上课的时候,他总是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自己读一读课文,然后分析讲解课文。分析讲解课文的时候,他声音洪亮,似乎全身都是劲,右不住的手舞动着,努力做出与课文内容有关的、或者提醒我们注意听课的动作。我们听得都很专心,似乎是对他的特别尊敬以及他担任着我们班主任的缘故。可是听完以后,书本上的生字词一类的,我们都能够全部记住。有些内容,我们往往都有一些迷茫。说实话,就是不太理解。例如说有些比较深奥的知识,像一两句话概括课文内容,言简意赅地点出文章写作方面的技巧等,李老师好像从来就没讲过。但是,丝毫没有影响我们的学习兴趣,更加没有影响我们对他的敬畏以及崇拜之情。遇到一些特别精美的文章,他都要求我们背诵课文,特别是文言文。背过的篇章,有些到现在都清楚地记得。

学校要求初三学生全部住校,晚上集体在教室里上晚自习。晚自习时,李老师经常陪着笑脸把班级的科任教师轮流请来,一直不抽烟的他常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不时敬上一支,请求科任教师把书上的难点要点结合着新的题目细细再讲解一次,启发学生们及时提出疑问,尽可能不让疑难问题过夜。讲完了例题,学生们看书做作业,李老师就静静地伏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反复看着自己任教的语文课本,及时抽出时间写写备课笔记。班级里有一丝风吹草动,他立刻就会知道。这时,他那双似乎有些浑浊的眼睛仿佛特别有神,让那些三心二意似乎想耍耍花头的学生立刻消除杂念,很快就改邪归正,重新看书。

学校还住有初一、初二部分学生。学校规定晚上九点半下晚自习课。李老师向我们强调说:“读书就像人在走路,大家都在走路。要想走到前面,就必须多流汗、多吃苦,比别人更加努力!”在李老师这一观点影响下,我班学生十点半才下晚自习课。在李老师带动下,学校随即规定初三班级全部十点半下晚自习课。

遇到停电的晚上,学生们无法上晚自习课。其余班级的学生几乎全部到宿舍去,勤奋的学生借着昏暗的煤油灯看看书,懒惰的学生则趁机舒舒服服睡个好觉。李老师却见缝插针,丝毫不放松对我们的管理和教育。没电黑灯瞎火无法看书,李老师就召集全班学生开班会,对我们进行思想教育。第一次开这样的班会,我们都十分新鲜、新奇。因为老师看不到我们,事后听同学们议论说,少数人开始时似乎很不专心;但是黑灯瞎火做啥别人都看不到没意思,只好听着李老师讲话,听着听着就入了神。别的班级学生笑话我们班“开黑会”,我们听了反而觉得十分开心。就是在这一年的“黑会”里,我们懂得了做人、学习的道理。确实就像顾城的两句诗说的: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那时学校学习条件差,住宿条件更差。我校男生宿舍是附近一个大队废弃的养猪场,离学校将近两里路远。遇到天黑的晚上,或者下雨天、下雪天的晚上,李老师总是拿着一把雪亮的手电筒,照着我班学生,护送我们到宿舍。手电筒的亮光照亮了我们去宿舍的路,照在我们的身上也照在我们心上,也照亮了我们的人生道路。等我们都熄灯睡下,他才和别的老师一道慢慢地回去休息。

凡是经历过学生生涯的人,肯定都深深体会过毕业前夕备考时为沉重的瞌睡所困的苦恼。十分疲倦沉重的眼皮想睁却睁不开,但到了起床时间又不能不十分艰难地睁开。每天蒙蒙亮,李老师就会迅速而又准时地赶到男生宿舍,催促本班学生们起床,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地跑,一个人一个人地喊。遇到极少数调皮懒床的,他就挥手一巴掌打在你的屁股上。起床后,李老师亲自领队喊着口号,带着全班学生在操场上跑步锻炼半小时。在李老师的影响、甚至强迫下,班级上的同学们几乎都养成了早起晚睡的良好习惯。直到现在,我一直保持着读初三时养成的睡眠习惯。

那年的冬季好像来的特别早,特别快。期中考试后不久,一天冷似一天的北风就呼呼地从北边的巢湖湖面上一个劲地吹来。天空好像无可奈何似的整天愁眉苦脸地阴沉着。那时几乎家家户户都缺吃少穿,我家自然不例外。一年四季能够勉强吃饱肚子,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事。此外,谁也不敢有其他奢望。天气凉了,很快就变冷了,夹着寒意的绵绵细雨,悄悄地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入秋以来穿在身上的单衣一直穿着,家里能够御寒的衣服已经全在身上。不久手背上、脚后跟冻破的地方全部溃烂化脓,白天疼痛难忍,夜晚奇痒难耐。在几位同学的帮助下,我一天天忍着钻心的疼痛坚持着。

一天,李老师见我走路一瘸一拐的,十分关切地喊住我查问,接着又细细地看了看我的伤口。我很清楚地看到,李老师的眼睛湿润了,有些吃惊地说:“冻伤这么严重,你怎么不早说啊?”

大约一个星期以后,李老师亲切地把我喊到他的房间,十分温和地把我扶坐在凳子上,劝我脱下袜子。他拿着一条湿毛巾蘸着热水仔细地帮我把脚后跟的两处伤口擦得干干净净;接着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墨绿色不大的塑料圆盒,打开后一股刺鼻的药味迅速弥漫出来。李老师用手指挖出一些,一只手托着我的脚,小心翼翼地涂在我脚上的两个伤口上。老师一边涂着,一边温和地说:“这是冻疮膏,专门治疗冻伤的,今天刚买到。你冻伤最严重,给你一半。另外还有一些学生也冻伤了。”

涂了膏药的伤口顿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清凉舒服。清凉舒服的感觉迅速蔓延到心里化作一股清新活跃的暖流,瞬间化作激动的泪水溢满眼眶。李老师又拿出两块干净的旧布,比划着帮我包好伤口。我慢慢地穿好袜子和鞋,想说几句感谢话,但是喉咙哽咽着,怔怔地看着李老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读书,决不辜负李老师对我的关心爱护。有了李老师送的冻疮膏,再加上几位同学帮忙,脚后跟的伤口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在不久到来的寒假里,冻伤的伤口彻底痊愈。

就在我心里时刻牢记着好好读书、不辜负李老师对我的希望时,一次不争气的考试成绩使李老师大为失望,十分恼火。读书时我一直重理轻文,但是每次语文课考试总是可以结结巴巴地及格,偶尔发挥得好分数还可以再增加十分八分。第二学期期中考试时,我长期沉醉于数理化的书山题海,忽视了一直以来的弱项语文。结果语文四十八分,我顿时十分震惊、十分难过。班主任李老师更是火冒三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十分严厉地批评了我,把我训斥得面红耳赤,冷汗涔涔,抬不起头来。说到最后,李老师怒火犹未熄灭,非常生气地大声说:“今天中午不许吃饭,把你饿清白了,让你头脑清醒一些!这样的成绩,你怎么参加中考?”

中午,同学们陆陆续续吃饭去了。我静静地坐在桌边流泪,肚子里咕咕地催促着;但是一直不敢去食堂吃饭。心里满怀着对李老师的敬畏,以及自己深深的愧疚。午间休息时,同桌见我仍然无精打采地坐着揉着眼睛,悄悄买来一份饭递给我,很神秘地说:“快吃吧!我给你放哨。”我狼吞虎咽几口吃完,泪水再次汩汩而出,既是悔恨,更是暗暗下定了决心。功夫不负有心人,中考时的语文成绩几乎和理科成绩差不多。李老师得知满面的笑容宛如七月天绚丽多姿的晚霞,我更是兴奋无比。

处于青春萌动时期的少年往往都很贪玩,爱冲动。物质生活的贫乏,使我们对大自然里的万事万物更加渴望;严格的控制和管理,常常使我们刚刚开始走向成熟的心灵更加躁动不安;短暂地失去老师严厉地监督管理的时候,我们大多像一匹匹小小的脱缰野马一般活跃。

有的夜晚,我们睡下后,有些同学见老师们的背影慢慢地融入无边的黑暗,胆子顿时大了起来;犹如结束了冬眠的蛇,抬起头悄悄地爬起来,先是像电影里的侦察兵一样鬼鬼祟祟地伸头在门外东张西望观看一会儿,确信一切安全以后,就会迅速招呼几个事先商议好的同学一起悄悄溜出宿舍,在春末夏初的时候到附近的果园偷一些桃子杏子之类的填饱肚子、解解馋,或者是天气热了跑到水塘里痛痛快快地洗一洗,凉爽凉爽。有时几个同学跑到屋外围坐在一起,看着深蓝色美丽的夜空、调皮似的眨着眼睛闪闪发光的星星,听着远远近近田野里青蛙十分欢快地呱呱鸣叫,说着带有淡淡青涩、酸不啦叽的话语,附庸风雅地高谈阔论自己的人生理想、未来追求。第二天,这些违规的同学们几乎都逃脱不了老师严肃的批评,特别是我班违规违纪的同学们。

中考前春末夏初的一个清晨,带着缕缕凉意的清风阵阵吹拂着。李老师脸色铁青地把全班学生集中起来后,立刻喊出三名学生,要求他们老老实实承认错误。开始,他们三位十分嘴硬,坚决不承认夜里犯了错误。李老师有些浑浊的眼光顿时亮了起来,严厉地说:“你们三人偷了多少桃子杏子?”刚刚十分嘴硬,仿佛蒙受了偌大冤枉的三个人瞬间像是严霜打过的庄稼,蔫了。看到眼前的一幕,我们惊得目瞪口呆。初中毕业后升入师范读书期间,有一次给李老师拜年,谈笑间提出往日心头浓浓的疑问,李老师听了很高兴,十分得意地笑着说:“晚上不按时睡觉,第二天清早神情特别疲惫。哪些学生夜晚在外偷了东西,肯定带回宿舍。我早上每个宿舍跑着喊你们起床,一看地下就知道了。”我们几位一听,哈哈大笑,新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期中考试、期末考试后评比时,我班学生的总成绩比另外班级高出很多。中考时,我班升入中专学校、省重点高中的人数比其余几个初三班级的总和还多。

可是,有极少数人似乎不以为然地说,李老师并没有多高的水平,他只是靠带头苦干,逼着学生读书,才使班级学生成绩提高起来的。

以身作则、身正为范强调的是老师模范带头作用的重要。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还有多少比以身作则带头苦干更重要、更先进的方法吗?

转眼间,三十多年匆匆而过,我已有多年没有见过敬爱的李老师。繁忙的教学工作之余,李老师的形象常常浮现在我眼前。岁月的流逝,光阴的荏苒,李老师慈祥和蔼又严厉坚毅的形象在我脑海里愈加鲜明清晰。读初三时有幸和李老师朝夕相处一年,时间虽然短暂,却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时光。在这一年里,我不只是学到了知识,更重要的是培养了喜爱读书学习的良好习惯,养成了事事以身作则不依赖别人的勤劳习惯。李老师的所作所为,使我懂得了作为一名老师,一定要有一颗无微不至地爱护学生、关心学生的温暖爱心,一定要有严格要求学生一丝不苟、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一定要有全心全意为了每位学生健康成长的无私奉献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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