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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如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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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微命,一介书生,年近半百,只爱读书,不求闻达于世,只求内心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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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浅秋里的遐思(散文)  

2016-12-25 14:32:5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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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吹在身上的轻风变得清爽起来。不经意间抬起头看看天空,天空似乎在一夜之间显得高远了很多。原来洋溢在全身如火的热情,转眼间就变得有些温柔。就连原来慵懒无聊的浮云,也好像刚刚睡醒了一样,缓缓地舒上一口气,柔情万丈地舒展开柔软的腰肢,渐渐地变得神清气爽、精神焕发。

清晨,应和着清风缓缓的旋律,漫步在弯弯曲曲的小径,徘徊在倒映着蓝天白云无声地流淌的小河边,寻觅在逐步升高的山间石阶小道上,很快就会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使人心旷神怡的境界。一种舒心爽朗的感觉顿时洋溢在奔腾不息的血液里,不一会儿就遍及了全身。这样神秘飘渺的舒心感,真是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小径上、小河边零星又倔强执着的野蒿上、依然茂密蓬勃的一丛丛野草上,密如繁星的清露晶莹闪亮;在玫瑰色的晨光里映射出星星点点淡淡的玫瑰色光晕,浸润着微微的凉意,调皮地氤氲在裤脚上、脚面上,慢慢地渗入奔流不息的血液里。一滴滴湿漉漉的惊喜,一股股湿腻腻的喜悦,一阵阵湿润润的清爽,静静地在心灵深处酝酿着、徜徉着,悄无声息地升腾着,慢慢地涌入眼眶,化作了一缕缕寻觅的灵光。

寻觅的灵光好奇又执着,缓缓地在寂寥空旷的山涧、漫无边际的旷野里寻寻觅觅,穿梭来往。缓慢弥散的轻雾,淡淡的,轻轻的;似乎十分自在清闲,似乎十分舒适慵懒,也似乎十分寂寞无聊。乳白色的炊烟百无聊奈地穿过渐渐稀疏然而色泽逐渐凝重起来的树丛,自在地舒展着慵懒的腰肢,眯缝着迷人的睡眼,不一会儿又静静地进入了玫瑰色的梦乡。

凝神注目良久,才会慢慢地看到,轻雾大多悄悄地融入了渐渐亮堂起来的晨光,静静地抚摸着浓绿的炊烟也在越来越高的艳阳里悄悄地隐藏了妙曼的身影。有些轻雾、炊烟,渐渐变弱,变轻,轻轻地散成一丝一缕,似乎融入了逐渐凝重起来的翠叶;或者远远飘去,化作了天际一抹洁白的轻云。

玫瑰色的霞光里,胭脂似的朝阳笑嘻嘻地在遥远的东方一跃而起。忽然间觉得往日清晨乐曲婉转动听的林子里十分寂静。往日,也似乎就是昨天清晨,群鸟精心演奏的晨曲好像还在耳边回旋。现在,却突然觉得茂密的林子里异常空旷,偶尔一两声珠颈斑鸠的呼唤声不太费力地飘出密密麻麻的叶片,反而显得林子中更加幽静,山涧里更加空旷。

曲曲折折的小径两边,拥挤不堪、沾满了清露的草丛间以及浑身披着清露的荆棘上,一直生存生活在偏僻低矮处、也不嫌弃任何一块贫瘠土地的牵牛花,倔强地延伸着纤细却柔韧的躯体,时时寻寻觅觅,处处缠缠绕绕。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不时闪出几枚宛如小手的翠绿色叶片,间或微微昂起一两朵,或者四五朵喇叭似的淡紫色小花。看似有些卑微,细细看去,却显得异常执着,异常自信。普通平常的牵牛花不需要阳光的特别眷顾,就舒心自在地绽开着喜滋滋的笑脸,讲述着苍茫的夜幕下神奇神秘的故事,吟咏着璀璨的星光下温馨浪漫的诗篇。

微微的一阵清风悄无声息地捎带着几枚淡黄色的叶片,飘飘悠悠地翩然而来。脑子里瞬间闪现出“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的画面。几乎是与此同时,就觉得刚刚闪出的念头十分可笑。虽说一叶知秋,但现在还不是无边落木萧萧下的时候。不过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飘飞的叶片已经用身躯上清丽的淡黄色形象地昭示了夏季如火的热情已经融入了蓊蓊郁郁的草树,轻巧淡黄的叶片用俊美的舞姿勾画了浅秋优雅的神韵。虽然仅仅是转瞬而过,就如鸟儿飞过天空,却在心灵深处镌刻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蓦然回首,山坡上、野地里茂密的草丛色泽越来越凝重。放眼望去,眼前宛如展开了一幅色泽凝重的油画,缓缓地流淌着浓浓的色彩,洋溢着浓浓的醇香,抒发着浓浓的深情。四季常青的桂花树枝桠间满是星星点点闪亮迷人的淡黄,宛如刚刚怀孕的少妇,一脸宁静的幸福温馨。柿子树上,一枚枚微黄的柿子在宽大的叶片间,偷偷地露出调皮的笑脸。枝干倔强遒劲、桀骛不驯的枣树上,一颗颗拇指大的青枣、红枣喜气洋洋地挂在枝桠上,好像全然不顾微黄的叶片轻轻流露的羞涩胆怯。

忽然想起南宋末年著名词人蒋竹山先生的几句词:“渺渺啼鸦了。亘鱼天,寒生峭屿,五湖秋晓。竹几一灯人做梦,嘶马谁行古道。起搔首,窥星多少。月有微黄篱无影,挂牵牛数朵青花小。秋太淡,添红枣。”眼前虽然看不见孤寂的啼鸦,也看不到氤氲着寒气、一望无际烟波浩渺的五湖,蓝天上也没有月儿的影子;可是,数十朵调皮可爱的牵牛花就在眼前喜滋滋地吟唱着,纤细的藤蔓牵扯着一路的执着,倔强地向前延伸着。尤其是“秋太淡,添红枣”两句闪现在这时确实异常确切,字里行间洋溢着浓浓的情趣。

旷野里,宛如黄绿色地毯的稻田里,时见几片修长的稻叶骄傲地伸出与众不同的微黄、或者橙黄,得意洋洋地拥在微微发黄的穗子边。阡陌纵横的田野上,亲亲热热地连接着一块块田地的水沟里水流明显小了很多,显得更加清澈,恍恍惚惚间似乎见不到水流,好像只有微微的白光在轻轻晃动。三五成群的小鱼小虾自在地穿梭往来,情趣盎然,全都恍若空游无所依托。池塘边、水渠里一丛丛芦苇挺立着苗条的身体,舒心自在地挥舞着修长秀美的苇叶;浅褐色的芦苇花已经匆匆窜出,辉映着水面上的蓝天白云,旗帜一般地显示着秋的风韵。

调皮的丝瓜早已借助着夏季的热情,在静静的月光下,悄无声息地攀上了篱笆旁边高大挺拔的枝桠上。调皮不羁的扁豆不慌不忙地舒展开身腰,在篱笆上缠缠绕绕,好像和牵牛花在比美争宠,也好像亲密无间的恋人,相亲相爱地缠在一起顽强地向前延伸着,向上攀登着。一朵朵秀美的扁豆花,宛如一只只优美的蝴蝶,闪动着翼翅;在不经意的瞬间,或者在寂静无尘的夜色里,在如银的月光下,柔情万丈地撷取了一缕缕月色的精华,慢慢地蓄积在心里,渐渐凝聚成一枚枚月亮似的小扁豆,一簇簇地簇拥在绿叶下,享受着凉凉的清风。

朦朦胧胧间,忽然记起苏东坡先生《前赤壁赋》里的句子:“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东坡先生游览赤壁就是在初秋时分一个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的晚间,同行的是位志趣相投的友人,乘坐着一叶扁舟,捎带着满天皎洁的月光和无边无垠的静谧,伴随着沉在江底玉璧似的月亮,恰好划船的渔人夫妇也喜欢一些风花雪月的清丽。如此空灵玄妙的境界,文人雅士们几乎人人心驰神往,甚至痴迷流连其中不愿回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隐隐约约的月光下,远近所见的一切似乎都显得虚无缥缈,环顾身边,恍恍惚惚间都显得有些空灵玄幻。这样的境界里最容易引起人们的遐思,因为这个时候,人们似乎毫无畏惧,思维自然也异常活跃,什么都敢想,想的也十分遥远。

可是,我却以为沐浴着晨风,即使啥也不想,眼前初秋的情景就足以使人沉醉其中。陶渊明的《饮酒》中有一首:“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这首诗反映的时间就是从早到晚,诗中描绘的情景就是浅秋时节。在这宁静温馨的季节里,沐浴着娇羞得宛如初生小鹿的秋阳,应和着清风悠然的旋律,信步来到篱边,轻轻嗅一嗅篱边菊花醉人的馨香,伸手出去轻轻抚摸着娇嫩的菊花,自在地采摘几朵拢在手心,捧在心口,微微眯着眼睛倾听自然里美妙的乐曲,用心细细地感悟自然的真谛,聆听自然的脉搏颤动的旋律,此乐何极!

喜乐其实就像祸福相依。陶渊明隐士和东坡先生的笔下,浅秋静美,宛如一幅轻墨淡雅的水墨画,恬静优雅。在有些人的笔下,浅秋也很美,可是总是带着或浓或淡的忧愁。南唐中主李璟的《浣溪沙》里说道:“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遥想李璟当政的年代,南唐虽然国力不强而且偏居一方,实际上南唐当时各方面实力比不弱于北方。如此细腻地写愁描恨,大概不会是无病呻吟;一定是君临天下的所谓至尊沉浸在荣华富贵的温柔乡里感伤时光如水,青春难驻。蓦然回首,已经是光阴如风,岁月不饶人。

北宋年间的文学家欧阳修先生的《秋声赋》里把秋天写的虽然很美,可是情境过于凄清萧瑟:“其色惨淡,烟霏云敛;其容清明,天高日晶;其气栗冽,砭人肌骨;其意萧条,山川寂寥。”欧阳修笔下的秋天过于凄凉惨淡,让人一见不禁悲从中来。不过,欧阳修笔下的秋天,已经是深秋时分;更重要的是,他是借深秋的萧瑟惨淡,流露出内心不得意的凄苦。因为描绘深秋时分的诗句,温润人心、振奋人心的诗句也有不少。中唐时期刘禹锡的《秋词》说:自古逢秋悲寂寥, 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 便引诗情到碧霄。这样的诗句多自豪,多潇洒!南宋末年的郑思肖《画菊》一诗:花开不并百花丛 ,独立疏篱趣无穷 。宁可枝头抱香死 ,何曾吹落北风中。诗中表达的菊的傲骨精神多么倔强、顽强,催人奋进。

恍恍惚惚里,脑子里闪过轻轻一念,眼下的浅秋和即将到来的深秋相比,好像更加诱人,更加耐人寻味。环顾四周,虽然看不见秋水共长天一色的寥廓宁静,也看不到“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的傲骨和凄美,也没有“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的凄恻和孤独,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紧紧地缠绕在身边的急躁,激荡在四周围的喧嚣,似乎在一夜之间已经随风而去。放眼望去,远近渐渐都是宛如落霞与孤鹜齐飞的静美与恬静。

连绵不绝的峰峦上,曲折延伸的旷野里,山野里还看不到激情燃烧的枫叶,田地里也没有成熟的谷子羞红了脸谦虚地低下头。可是,山野的色泽在不知不觉地变得浓厚、丰富,田野里多了一些淡淡的微黄,一切都还没有成熟的迹象;可是,一切都在不慌不忙地走向成熟。

这样的情景似乎有些遗憾,可是,正是因为有遗憾存在,才会更加有希望。就如米罗岛的维纳斯,正是因为残缺,才显得更美,才更加引人注目,令人遐思无限。因为完全成熟其实就已经走到了尽头,就好像月亮圆了之后紧接着就是残缺。完全的成熟已经失去了令人心驰神往的未来和孜孜不倦执着追求的希望。

浅秋,少了几分喧嚣,少了几分浮躁。徜徉在浅秋,一切都是轻轻的,淡淡的。感觉是宁静的,温馨的,充满了无限的希望。其实,这就像人世间真正的幸福。惊天动地泣鬼神的故事背后,都蓄积着鲜为人知的泪水和辛酸;光彩耀眼辉煌灿烂的阴暗面,都隐藏着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苦痛和艰辛。真正的幸福都是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就如身边的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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