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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如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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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三尺微命,一介书生,年近半百,只爱读书,不求闻达于世,只求内心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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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犀利的目光(散文)  

2016-06-05 19:23: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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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的目光宛如煦暖的春风,暖和温柔,使人沉醉其中飘飘然,浮想联翩惬意无限,人人喜爱。犀利的目光好似凉丝丝的秋风,寒冷萧瑟,让人一见顿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的悲哀,估计很多人都不喜欢,甚至相当讨厌。

多年以来,卑如草芥的我自然很喜欢温馨的目光,但也一直非常感谢犀利的目光。虽然犀利的目光的冷似秋风,但却使我在最短的时间里静下心来。它时刻督促着我,遇到问题应该独立思考,不能随波逐流;不断地提醒着我,应该静下心来用心读书,不能游戏人生。

读初二那年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中午我在学校食堂里狼吞虎咽地吃完饭后,一脸的轻松惬意,悠闲自在地回到空空荡荡的班级。进门的那一刻脑子里似乎还没有想好,到底是先休息一会儿,还是先把老师们上午布置的作业做完。脑子里稀里糊涂的时候自然不在思考,肯定也没有自己的主见。这样的情形似乎有些像水流缓缓的小河里随波逐流的一叶扁舟,漫无目的地漂浮着。

刚到座位上,邻座一位同学拿着数学书,眼里流露出近乎讨好的神色,以及找一个同伙在一起壮壮胆的想法清晰地写在脸上,热情地邀请我:“明天我带咸鸭子烧黄豆,给你一些。你陪我去问问数学老师,这道题目是怎么解的?”或许是平时颇受到老师的偏爱,内心里的得意早已潜滋暗长,因此他满含着诱惑性的话语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悄悄拉着我潜意识里漫无目的的小船行驶着;嘴里却“哼”的一声,真是胆小鬼,独自到老师办公室问个题目,还要喊位同学陪着。

有人说,最终耗尽一个人心智的是诱惑。这话一点不错。那一刻,我竟然忽视了没有问问他到底哪道题做不出来需要问老师,就被无形的绳索牵扯着,稀里糊涂地出了班级;快走几步就赶到了数学老师的办公室外。毕恭毕敬地喊过“报告”后,邻座的同学边挪着步边嗫嚅着:“老师,今天布置的作业不会做。”正在低着头批改作业的数学老师随口答应了一声,我心里惴惴不安地跟着他往数学老师的办公桌前慢慢靠近。

数学老师是位三十几岁的女教师,中等身材、微胖,平时不苟言笑,上课时一脸的严肃,我对她一直非常敬畏。当然了,敬畏的主要原因是她极为负责的工作态度,以及对学生学习的严格要求和对学生生活无微不至的关心。进门没走两步,我就从数学老师慢慢抬起来的脸上看出了严厉,我惶恐不安地还没反应过来,数学老师犀利的眼神疾风似的扫过来,几乎是同时,批评里带着指责和鼓励的话语已经清清楚楚挤进了我的耳朵:“小明,书上这样简单的题目你还要问老师吗?”钻进耳里的话语,立即沉入心底,催生了满腔的恐慌和羞愧,又迅速涌上去,脸上瞬间宛如红纸,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低着头转身一溜烟回到班级,回到座位上拿出数学书翻开一看,立刻为刚才受到诱惑不动脑筋的莽撞不安,自责不已。今天数学老师布置的几道作业题,每一题都很容易。事先,我怎么不看题目就稀里糊涂地跟着去问老师呢?

自从那一天开始,不论是读书期间,还是几年后走向工作岗位,遇到问题,特别是遇到困难时,我几乎没有求人的习惯,都是自己动脑筋思考,尽到自己的最大努力。慢慢地,我养成了不依靠,更加不依赖任何人的习惯。尽管很多时候,自己觉得很累、很辛苦,但是看到经过自己的努力做完了事情,一股淡淡的成就感、浓浓的自豪感总是在心底油然而生。

也许是遇事不轻易求人、问人,独立思考的好习惯给我带来了好的运气,初中毕业时年仅十五岁就升入师范学校读书。我自己和父母自然高兴异常,对我假期里的活动也就没啥管束。那时是大集体的后期,虽然生产队里不需要小孩子上工做事,但是为了能够多分些粮食,家家户户的大人们在暑假期间都想方设法把孩子带到生产队的田地里参加异常忙碌也异常累人的“双抢”,即在立秋前完成抢收早稻、抢栽晚稻秧的繁重任务。

生在农家、长在农村的我宛如湖边一粒不起眼的沙子,可是淳朴的乡邻们羡慕的目光、赞颂的话语,隐隐约约地显示了我与一般的大孩子略微有些不同。正因为如此,母亲说啥也舍不得让我这位两年后就要当老师的大孩子参加生产队里繁重的体力劳动。再说,当时生产队为了保护农民利益,一律不允许国家户口的人参加队里的劳动挣工分。偶尔脑子里闪过四五百人的村庄里就我一个人靠自己的能力、凭着考试跳出了农门,得意之情虽然没有清楚地流露在稚涩的脸上,也从来没有说过得意轻狂的话语,但是完全体现在我每天漫无目的、东跑西窜的行动里。村里和我年龄仿佛的孩子不少,爱玩自古以来就是少年的天性。

有天早饭后,火红的太阳刚刚升起。我踏着朝阳,像平日里一样出门寻找平常在一起玩乐的伙伴。到了一位小伙伴家喜笑颜开地还没说几句话,这位小伙伴的母亲满脸是汗、浑身泥浆,宛如天神下凡似的突然黑着脸出现在面前,人还没站稳,犀利的目光里满含着嘲讽嫉妒的训斥声已经迅速传过来:“你跟他在一起玩啊!你是白鸭子跟鹅混。人家马上当老师拿工资吃国家饭了,你能干啥?还不赶快滚着去田里割稻!”小伙伴犹如烈日里断了根的幼苗立刻蔫了,红着脸拿着一把镰刀一溜烟跑走了。比刀子还锋利的话语迅速钻进我的耳朵沉入心底,刺得心里说不出的疼痛,我也瞬间蔫了;一言不发无精打采地回到家里,默默地坐了很久;看着已经完成的暑假作业,我强迫着自己翻开了带回家的课本。

翻完了熟悉的课本,我默默地寻思了一番,就满脸带着讨好的神色,从这天开始利用午间休息,特别是雨天人们不能外出上工做事的时间,找出借口到村里存有几套古书的那户人家,陪着笑和主人闲谈着,磨蹭着。每每谈到投机时,看到主人眉开眼笑,我立即趁机小心翼翼好言好语地提出请求,借一本书回家看看。也许是因为我很守信用、很爱惜书本,也许是因为我已经是一位小范围里颇受人尊敬的小知识分子,只要我开口借书,那家的主人往往和我交流几句,然后微笑着满口答应。

就是在这似乎寂寞的夏季里,我养成了静静地坐在家里读书的习惯。心灵里淡淡的急躁、微微的轻狂,很快就随着暑热悄然而去。初秋到来时,内心里已经一片宁静。虽然我看书仅仅是走马观花,很多繁体字还不认识,每次读书几乎都是囫囵吞枣,根本就领会不了书本的中心内涵;但是我在书本的海洋里模模糊糊地认识了一些流传千古的名人。身为丞相、文武双全,但打仗时次次冲锋在前、常常被弄得十分狼狈的奸臣曹操,我在痛恨这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奸臣时,发自内心敬佩他的勇敢、机智,以及杰出的文采。遇事爱哭、但坚持不懈,似乎又像时时都在耍赖,最终夺得三分之一的天下成为一国之君的刘备,我一直觉得此人似乎软弱无能,运筹帷幄不及卧龙凤雏,冲锋陷阵不及关张赵马黄五虎上将,最终如何君临天下?智慧的化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亮,简直就是智慧的化身。一出山即火烧新野初露锋芒;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出使东吴、舌战群儒,何等的潇洒;安居平五路、七擒孟获,何等的镇定;六出祁山,震惊曹魏朝野,何等的才智;怎么就没法子最终一统天下?多少次发自内心为诸葛亮壮志未酬身先死扼腕叹息。迷上了有七十二番变化、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升天入地自由自在、潇洒万分的孙悟空以及他的前世今生,神游着西天如来佛祖居住的金碧辉煌的极乐世界,幻想着在人世间之外也许还存在着莽莽苍苍、飘渺迷茫的青埂峰无稽崖……书本里的世界虽然使我偶尔有些迷茫,时常感到说不出的陌生;但我仍然十分满足,倍觉新奇,偶尔还萌生出淡淡的自鸣得意和微微的清高。

多年来,凭着内心里对书本越来越深的痴迷和一点执着,我在越来越多的书本里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隐隐约约又精彩纷呈的世界;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书本里人物的悲欢离合、生活的酸甜苦辣,世界的精彩奇妙、文化的灿烂辉煌,早已融入了我的血液,在心灵深处镌刻了永远磨灭不了的印记。眼前精彩的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神奇、美妙!

时光无情,日月如梭。将近四十年的光阴好像白驹过隙,我自己也已经走完人生的中年,无声无息地向着老年靠近。其间,曾无数次见过温馨的目光,温情的目光,睿智的目光,机灵的目光,赞赏的目光,等等。但是,少年时期亲眼见过两次犀利的目光,宛如长鸣的警钟,不时地提醒着我;又宛如漆黑的夜空里两道迅疾明亮的闪电,一直清清楚楚地闪现在眼前,无声地催促着我不停地向前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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