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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微命,一介书生,年近半百,只爱读书,不求闻达于世,只求内心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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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刘老幺的大话及其他(杂文随笔)  

2016-10-16 13:38:3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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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说刘老幺这名字估计无人知道指的是谁,提到刘季,知道一点历史知识的人很快就会想到此人的点点滴滴。若是直言刘老幺就是大名鼎鼎的刘邦汉高祖,那真是如雷贯耳,宛若皓日当空、煊赫至极。刘老幺刘邦是享有四百年江山的大汉王朝第一代高祖皇帝,中国历史上第三位名正言顺的皇帝。

人人皆知,古时候的帝王们都大富大贵、拥有天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不过,少数帝王并不是一开始就面南背北拥有天下,刘老幺就是历史上此类现象的首例。既是首例,必有与众不同之处。简单浏览一番刘老幺的发家史就可以清楚地发现他的一大嗜好,即酷爱说大话。尽管很多大话在当时被看做离经叛道,甚至大逆不道,可是刘老幺就是口无遮拦地说了,竟然还没给自身带来杀身之祸,只是偶尔沾染上了一些有惊无险的小麻烦。仔细思索似乎得出这样一个或许有点道理的观点,很多时候刘老幺的成功竟然得益于这些随口吹出的大话。

刘老幺初时虽然因为不事家人生产作业,而受到父亲刘太公的多次斥责,对其十分厌恶;却因为“喜施,意豁如也,常有大度”,捞了个乡里小官,即泗水亭长。若是在当今也就算是一位偏僻乡村的普通村长,不过根本不在公务员编制之内。可这位村长官小势子却不小,也很会装样子、摆势子;外出公干时一直大手大脚乱花钱,出差的费用总是短缺,村里穷无法报销。这个空档如何填补?沛县老谋深算的办公室主任萧何深知刘老幺的习性,总是私下里设法补贴刘老幺一些。不知是拉拢,还是讨好。直到日后发达起来,刘老幺和萧何的关系一直很铁,始终是真正的铁哥们。

某次因公到帝王之都咸阳公干,刘老幺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小村长在堂堂的繁华之都,身份地位卑微低贱得真是连尘埃里的一粒灰尘都不如。县官是七品芝麻官,村长的级别之低可以想象。宰相的家人七品官,繁华帝都的官员之多,自然数不胜数。可就是这么一位卑如尘埃的小村长,躲在旅店的角落隐约见到气焰熏天的秦始皇,竟然喟然叹曰:“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如此大逆不道的大话,若是被人告发,不掉脑袋才怪呢。不过从另外一方面来说,这也叫做远大理想、宏伟抱负吧。

客居沛县和县令关系不一般的吕公请客时,趋炎附势者人人趋之若鹜,纷纷敬献贺礼;而且硬性规定,贺礼不满一千钱的坐在堂下,这是明显的狗眼看人低。刘老幺虽然实不持一钱,却大话惊人,“贺钱万!”空口白话,为刘老幺挣足了面子,不知真相的主人立即安排他坐在上座。胡吃海喝一番,最后还骗得吕公不顾老婆激烈反对,硬是把女儿嫁给了刘老幺。当今的北漂、蚁族们,若是有此手段,估计城里的房价肯定高涨不起来。不要房子,我也可以骗得丈人嫁女,谁不羡慕至极。

王朝风雨飘摇时,担任村长刘老幺负责押送民工奔赴骊山服役。民工们皆知前去十有八九是死路一条,于是乎在解送途中纷纷设法亡命。眼看着前去已经无法交差,刘老幺不得已之下夸下海口,大多都跑了,干脆算了,我们都跑吧。谁知这句大话竟然极大地感动了部分亡命之徒,十余人从此俯首帖耳跟随着刘老幺在外逃难。虽然无福同享,但是有难同当也是挺感人的。

好个刘老幺,躲藏在芒砀山内自然不甘寂寞,得知天下剧变,立即谋划着如何前去趁着混乱分得一杯残羹剩饭。哪知出门不吉,一条白色大蛇挡道。已经近乎走投无法的刘老幺硬着头皮挥剑下去,意外地瞬间扫清道路。随后,胡言乱语一番,吹出大话,自己是赤帝子,挥剑斩杀的是白帝子。几句大话,利用鬼神巧妙地威服了人心。

随后一番并不复杂的辗转,反秦义兵纷纷归集于楚怀王麾下。刘老幺此时已经混得沛公一职,率军入关占据关中地区,大话一吹,约法三章,居然深得民心。不知是不是过于得意而忘形,竟然还军霸上,据守函谷关,欲与气势汹汹的项羽抗衡,野心勃勃地想在关中称王称霸。这次大话,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好在有惊无险,最大的价值是得了很大的教训,清除了内奸,纯洁了队伍。

也许古往今来喜爱说大话的人机会就是比一般人多。汉二年在洛阳时,闻听义帝被轼,已经是汉王的刘老幺不顾形象袒而大哭,发丧后号召天下共击项羽。一年前在霸王面前还谨小慎微、俯首称臣、卑躬屈膝,转眼间已经义愤填赝,大声疾呼声讨顶头上司西楚霸王。

一年后,命令张耳、韩信下井陉攻击赵国,斩杀陈余、赵王歇,作为汉王的刘老幺竟然还可以任命张耳为赵王。看看,王可以任命平级的王,大话惊天。例如现在,一个县长能够任命另外一人担任和自己平级的另外一个县的县长吗?

在刘老幺王者大业的艰难历程中,有着转折点意义的一次大话,估计是汉四年,能征善战的大将军韩信攻破齐国后,派人送信给汉王刘老幺说,齐国狡诈多变,南边是楚国,不设立一位“假王”来震慑,国势肯怕不稳;并且毛遂自荐要担任假王。正被楚兵紧紧围困在荥阳的刘老幺可谓自身难保、岌岌可危,渴望救援,见到韩信要挟的信件自然怒火万丈。结果被两位亲信略一提醒,瞬间骂着吹出大话,“大丈夫定诸侯,即为真王耳,何以假为!”一句大话,汉王任命韩信为齐王,还是王任命王。不过,这句大话吹得作用重大,重得似乎甚于泰山。

登上龙位后,大封王侯,异姓英布、彭越、卢绾等,皆为王。谁知这位根底人人皆知的刘老幺即帝位后,往日的功臣宿将因为多种原因,纷纷作乱。一连串的征战,使得刘老幺耗尽心血,临终前不得已杀白马盟誓,“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为了自家江山社稷,最后一次吹出大话。

细细想想,刘老幺每次吹出大话,大多都有非同一般的收益。

无独有偶,传说五代十国末期,年轻的赵匡胤整日游手好闲、四处飘荡。一日路过西岳华山,喜欢滋事的赵匡胤和一位仙风道骨的老僧对弈时,道行深不可测的老僧要和赵匡胤立下契约赌输赢。口袋里空空如也,身边一无所有的赵匡胤正在紧张地思索以何为赌注时,老僧似乎是自找台阶下,向赵匡胤提出,你若是输了,就把眼下这华山输给我。赵匡胤心中窃喜,暗骂这位老秃驴真蠢,反正华山不是我的;随即垮下海口,就以此为赌注一赌输赢。立下字据后对弈,赵匡胤殚精竭虑冥思苦想仍然败北。直到老赵欺负结拜大哥的孤儿寡母篡夺政权后,地方官在华山收租不得报于老赵,老赵才如梦初醒。

据说当过和尚、云游四海、到处乞讨的朱元璋年轻时在乞讨途中,某次饥寒交迫倒地晕厥的小朱巧遇一位贵人大叔,救活小朱,供给小朱吃喝多日。临别时,小朱感动得涕泪如雨,又闻听自己有异相;不知不觉间胡言乱语大话吹出,日后若是得志,一定封大叔你当宰相。

即位称帝后不久的老朱在一个喜气洋洋的除夕轻车简从到京郊微服私访,巧遇一户人家大办喜宴。老朱赶过去凑热闹,遇到一位须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亲切交谈之间得知就是往年搭救自己的大叔。老朱闻听往日点滴,勉强记起往事,暗自懊悔往年随心所欲的大话。不得已之下,仍然笑容可掬地带回老者;但不足一月,老者末莫名其妙地仙逝在京城。老朱得知,一身轻松、但脸色凝重,深沉悼念一番,放出大话,朝廷的文臣武将全部戴孝祭奠,厚葬宰相大人。

这几位在历史上声名显赫的开国帝王,居然都爱吹大话,特别是刘老幺。争得天下坐上龙椅后,连好像不太干净的出身都吹得玄乎异常。史载刘媪,即刘老幺的母亲,尝息大泽之陂,是时雷电晦暝。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意思就是说刘老幺的父亲在雷电交加的时候四处寻找老婆,不巧的是看到一条蛟龙伏在老婆身上。随即老婆有了身孕,后来生下了刘老幺。按常理说,父母一般都最喜欢小儿子,况且这个孩子是龙子、来历不凡,刘太公应该十分喜欢。可是,刘老头却十分厌恶老幺。这样的事情骗不过明眼人,这世上哪来蛟龙?当初的实际情况一定是刘老头看到老婆被他人压在身下行苟且之事,这才特别不喜欢这位来历不明的儿子刘老幺。连母亲偷情这丢人丢牲口的丑事都被吹得玄乎其玄,巧妙地披上了似乎神圣神秘的色彩,大话吹得真管用。

看起来,吹出的大话确实好使。这三位赤手空拳起家的开国君王都善于此道,而且获得了奇效。

不过,当初吹出的大话,后来全都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刘老幺开始随口乱封王侯,后来屡屡遇到叛乱,临终时几乎肠子都悔青了;不然,肯定不会有白马之盟。老赵即位后因为下级的汇报得知往日的大话,丢掉了偌大的华山,嘴里不说,心里的悔恨,定是难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统辖下偌大的一块土地,竟然不属于自己,听任他人随心所欲于其上,心里会平衡吗?老朱做得更绝,悄无声息地害死了往日的恩人。

估计他们仨往年吹大话时,内心肯定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反正这地方也不是我的;心里一乐,嘚瑟起来,吹吧,反正不需要花费一丝一毫的成本。管他呢!至于后来的麻烦,当初谁想得到呢?

子曰:“其言之不怍,则为之也难。”看来,大话还是不能乱吹;否则,等到结局难以收拾时,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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