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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如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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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三尺微命,一介书生,年近半百,只爱读书,不求闻达于世,只求内心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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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春夜听雨 (散文)  

2017-05-28 14:15:3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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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静的思绪宛如蒲公英的种子,漫随着温柔的轻风,在蓝天白云下轻盈地飘逸着。突然间,好像遇到了一股无形的逆风,轻轻一颤,猛然间一个回旋,停下来。聚精会神的目光顿时一愣,慢慢地移开书本,一股无形的疲倦宛如潮水似的涌来。

长长的一个呵欠后,依然感到有些闷热。习惯性地环顾周围,书桌上的台灯倔强地放射出黄晕的光,抑制着无边的黑暗,渲染出一片温馨明亮的空间,陪伴着我,温暖着我,照亮了我。

不经意间发现已经是二更时分,夜深了,屋外不知何时已经一片寂静。从上午开始天空一直满是厚薄不匀的阴云,有点闷热,玻璃窗一直开着。隔着纱窗仔细地看看,窗外黑沉沉的。轻轻舒出一口气,伸出右手触及纱窗,似乎感觉到丝丝缕缕微微的凉气,宛如电流立刻顺着指尖氤氲了全身,有些昏昏沉沉的脑子里瞬间好像清醒了很多。自幼以来听觉一直不太灵敏的耳朵里,也好像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处无边的旷野,十分寂静。

虽然丝毫看不见,甚至连朦朦胧胧的踪影也丝毫没有;可是窗外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窗台下的一小片空地上,满是三叶草,愉快地生长着两三棵野草莓,还有一小片鸡冠花的幼苗。旁边十余棵不同的树木,突出的是一棵茂密蓬勃、高约丈余的桂花树,一株清癯高洁的腊梅。围墙下青石砌成台阶上,散放着几个用废弃的小花盆随意制作的小盆景。两个较大的花盆里都摆放着奇形怪状的石头,石头凹陷处填着些许泥土栽着几棵四季常青全身毛绒绒的石荷叶。有一个小船形的花盆里大概是因为一时无花可栽,一直放着一块不大的奇形怪状的丑石头。大概是风霜雨雪的滋润,日月星辰的眷顾,前几年,丑石头的全身就生满了生机勃勃鹅黄色的苔藓。另有几个仅仅剩着灰黑色泥土的花盆里,顺应着季节的变化,生长着几根修长俊秀的狗尾巴草,或者其他的野蒿。时值暮春,傍晚时还看到原来沉寂的黑土上已经萌发了几茎一寸来长细嫩的新芽,此时一定仰望着夜空在悄悄地生长。不过,它们现在肯定看不到满天的闪闪的星星,因为热情的阳光从早晨开始就没有露面,始终不声不响地躲在云层里。夜幕笼罩的时候,阴云下的空气里一直都是让人郁闷的烦躁。

转过身坐回到明亮的台灯下,探求的目光很快就被桌上的书本牢牢地吸引住了。自幼以来一直喜欢读书,虽然多年来始终没啥长进,也不像有些文章里炫耀的通过读书可以丰富内心世界,也没有在读书中陶冶情操、提升素养;但长期以来对于读书依然很痴迷,非关其他,只是喜欢,单纯的喜欢。有人说过,读书也是和先贤先哲们在进行灵魂的交流;或者是在心灵里和他们对话。想到这话,内心里依然满是无言的惭愧。长期以来,曾经冥思苦想数日,夜深人静时默默地等待多次,好像从来就没有一位先贤出现在思绪的旷野。不过,我还是宛如一位痴心虔诚的藏传佛教的教徒,继续磕着长头匍匐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一直在书山陡峭的小径上匍匐。

思绪的翅膀无声地收拢起来,并不烦躁的心灵很快就沉静得宛如一潭秋水,心灵随之在书本里自由自在地徜徉。

不知从何时开始,刚刚空旷的耳朵里微微觉得有些异样。不知不觉微微一怔,紧紧地黏连在字里行间的眼光轻轻抬起,转向黑暗沉寂的纱窗外。

心灵深处始终十分静谧,虽然极静的心灵里没有生出丝毫智慧,可是对于外界的声响却渐渐敏感起来。是的,的确有些异样的声音。尽管异常轻微,稍不注意就宛如没有,但是真真实实地存在着。

凝神细细地聆听着,异样的声响渐渐地清晰了一些;像情人缠缠绵绵地依偎在一起悄悄地絮语,像满屋的春蚕在悄悄地咀嚼着柔嫩的桑叶,像年轻的少妇含羞地在哺乳……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异样的声息是春雨的声音,外面下雨了。

眼前的色彩越来越活跃,一幅幅清新美妙的春雨图慢慢地浮现在眼前,宛如无边的轻梦一般的细雨轻盈地笼罩在天地之间。树木刚刚舒展开的翠绿色叶片上,沾满了点点滴滴细小晶莹的水珠。倔强挺立的树干上、努力地伸展开身腰的枝桠上,沐浴了细密的小雨,湿润里透出青春的活力。地面上沾染了轻轻的细雨,肯定已经处处都是湿腻腻的喜悦。已经挺出地面绿茵茵的草地上,一茎茎细嫩的草尖上顶起的水珠,渲染出一片晶莹剔透的嫩绿。

窗外的桂花树上新发的嫩叶已经转青,腊梅花树上春天萌发的新绿早就舒展开了,此时吸收着漫天温柔的春雨,一定更加青翠嫩绿。最近一段日子以来,多日无雨,几盆可爱的小盆景早已渴望着雨水,在这夜色朦胧的时刻,悄无声息地降下一场绵绵的春雨,无异乎一场意外的惊喜。对于雨水望眼欲穿的石荷叶,此时毛绒绒的圆叶片上一定挂上了无数细密的小水珠,喜滋滋地挺直了身体,得意地抬起了头。那块奇形怪状的丑石头上的苔藓此时也一定焕发了生机,在悄悄地疯长。空盆里灰黑的泥土经过了雨水的滋润,大概已经是深黑色,并且在无声地弥漫着泥土的气息。萌芽不久的小草,吸收了温柔的雨水,沐浴着沉醉的晚风,大概此时最是舒心惬意。不知道是在静静地享受着,还是忍着拔节的痛苦在长高。估计兼而有之,因为拔节长高的痛苦也是生命历程里甜蜜的享受。

静静地倾听着细密的春雨,大概是外面更加寂静了,或者是雨渐渐地大了,飘进耳里淅淅沥沥的声音好像渐渐变得大了一些。大概是雨声的诱惑,思维再次活跃起来。绵绵的春雨,细腻温柔,多情无私。自古以来,描绘赞美春雨的诗词歌赋、名言佳句鲜花似的在眼前熠熠生辉。

“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写出了春雨的细腻和温柔,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春雨的滋味,可就是难以清清楚楚地看见。“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如此的春雨温柔痴情,缠绵婉转,让人一见,情不自禁地顿生怜爱之情。“好雨知时节,当初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春风化雨,应时而至,毫不张扬,润物无声,不求回报。如此崇高无私的奉献精神,令人敬仰。“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相隔二十年乱世里意外相见的惊喜,友人以及全家暖洋洋的盛情,尽在如诗如画的春雨里。“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就是两幅清新淡雅、情趣盎然的春天的水墨画。

不过,古诗词里描绘的春雨也有不少黯然神伤的色泽。最著名的大概是“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一场风雨,落红满地;凋零的不仅仅是花,更是一颗易碎感伤的心灵。“朝见枝头繁,暮见枝头少;道是天公果惜花,雨洗风吹了”,从早到晚,一天之内,枝头就截然两样,怎么不令人伤心流泪?此外,“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以及“伤心枕上三更雨,点滴霖霪,点滴霖霪,愁损北人不惯起来听”,如此的诗词意境虽然绝美,但是凄神寒骨,使人顿生无限的凄凉。

可是,感时伤神的诗句丝毫没有给我带来惆怅和忧伤。心里微微一动,竟然轻轻地微笑起来。眼下的我,怎么也想不出有啥忧愁和悲伤的地方。

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是偶然,也是必然。就如每一天清晨瑰丽浪漫的日出,也如每一个傍晚壮观绚丽的日落,都是自然里一道靓丽的风景,一幅清新淡雅的水墨画。这场及时的春雨,也如自然里寻常的风霜雨雪,也如到处愉快地生长的花草树木,都是构成自然这幅画面里不可缺少的景观。

看着黑沉沉的窗外,倾听着细密温柔的雨声,忽然想起六世喇嘛仓央嘉措的几句诗:

我问佛:为什么总是在我悲伤的时候下雪?

佛说:冬天就要过去,留点记忆。

我问佛:为什么每次下雪都是我不在意的夜晚?

佛说:不经意的时候人们总会错过很多真正的美丽!

我问佛:那过几天还下不下雪?

佛说:不要只盯着这个季节,错过了今冬!

这场雨下过了后,以后会不会下雨,无须赘述,肯定还会下雨。一定还会有像今天夜晚的小雨,但是,一定不是今晚的雨了。到了明天胭脂似的朝阳升起来的时候,今晚的小雨就成了美丽的回忆。的确,人们不经意的时候,往往会错过很多真正的美丽。可是,也不要因为下雨时情景的清新美妙,就念念不忘盼望着下雨,错过了今春美好的时光。

今晚的春雨就是一场美丽,人们应该珍惜的就是身边的美丽。好高骛远,最终得到的只是无限的失望,莫名的惆怅。心灵里瞬间静下来,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顿时宛如美妙的天籁,多情地缠绕在耳边,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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