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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如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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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微命,一介书生,年近半百,只爱读书,不求闻达于世,只求内心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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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墙角的石荷叶 (散文)  

2017-10-27 18:18:5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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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得近乎荒凉的墙角,满墙蓬蓬勃勃的爬山虎下,遮遮掩掩地藏着几块大小不一很不规则的青石。因为没啥用处,青石一直静静地卧在角落里。天长日久,原来光光净净的石块上从下向上慢慢地布满了青黄色的苔藓,看似死气沉沉的石块,竟然慢慢地闪现出生气。青石旁边有一棵高约五米的桂花树和一棵三米多高的腊梅,四季常青的桂花树蓬勃出浓密的树冠,多情地遮挡在青石上。周围一些不甘寂寞的小草野蒿总是时时窥视着,想方设法紧紧挨着青石,或者从青石的缝隙间调皮地探出头。真是一处寂寞又有点情趣的角落。

不知道是新鲜劲过了以后的审美疲劳,还是青石上黄绿的苔藓触及了心灵深处一根敏感的神经,心里总是隐隐约约地觉得角落里好像少了什么。到底是啥?搜索枯肠良久,眼前依然一片茫然。

一个周末的上午,春日里煦暖的阳光多情地散发出热情的光芒,柔和的清风穿过一丛丛新绿喜气洋洋地缠绕在身边。明亮的阳光顽皮地透过新叶的缝隙轻盈地落在洋溢着泥土腥香的地面上。深深地透了口气,脑子里忽然变得有些活跃。毫无意识地随意几步轻轻踱到青石旁,看着湿腻腻的地面上窜出几根青绿苗条的狗尾巴草正在随风舞蹈,十分可爱;零星的几簇三叶草沐浴着春日的阳光,亲亲热热地聚集在一起。

轻轻赞叹着小草的可爱,情不自禁地蹲下身体,正要伸出手抚摸一下已经开始覆盖青石的爬山虎,眼睛却被吸引在青石和桂花树下的花坛之间。好像是两个花盆,这两个花盆何时零落在这里,脑子里闪了几闪,却怎么也没有印象。不禁羞愧自己的懒惰以及做事情没头没尾;现在正好闲着,先掏出来吧。

很快,一大一小两个浑身是泥的花盆已经很不好意思似的蹲在青石上。花盆很普通、很简陋,都是普通泥土烧制而成;里里外外满是灰黑的尘土,一时难以见到花盆的庐山真面,心里虽然有丝丝的愧意,但是很快就融入了透明的阳光。花盆里残存的土都已经很少,要是栽种别的鲜花,肯定要添加泥土。栽啥花?脑子转了转,似乎觉得应该栽得花很多,到底选择哪种花,脑子竟突然短路。若是栽花,以后肯定按时间浇水,细致管理,还要防止出现病虫害等。唉,这样实在麻烦。若是再次不小心,好好的一盆花弄死了,实在令人惆怅,甚至郁闷良久。

稍稍后退几步,看着两只饱经沧桑的花盆,脑子里盘算着;如果一直空着,不说是一种资源浪费,每次看到空空如也的花盆,心里总会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吧。原来落在看不见的地方,空着不要紧。眼不见,心不烦嘛。此时已经把两只花盆清理出来,总不能再扔回去吧。我虽然一直不勤快,但是根本不愿意做自暴自弃、自甘堕落的事情。

思绪纠缠中,又一个双休日悄然而来,清晨胭脂似的朝阳还没露出笑脸的时候,我已经精神抖擞地大踏步跨进了弯弯曲曲的山涧。山里淡淡的雾岚恍如春天清晨美妙的轻梦,一阵阵清脆嘹亮、宛转悠扬的鸟鸣飘逸在山涧,轻盈地落在青青的枝头,化作一枚枚青翠的绿叶,或者一朵朵五彩斑斓的鲜花。山间小道旁边,溪流淙淙。偶尔见到一两只小鱼小虾在清澈见底的泉水里愉快地嬉戏着,恍若一幅幅齐白石先生的水墨画。

忽然,几簇郁郁青青的浓绿吸引了我数日来探索渴求的目光。纤细碧绿的茎秆,小小的圆形叶片,有的茎秆紫红色,——石荷叶!我轻轻一声惊呼,已经几步跨过去,蹲在石荷叶旁边。一簇簇的石荷叶顽强地生长在狭窄的石缝里,或者石头上,根下只有零星的泥土,依然生长得蓬蓬勃勃、欢欢喜喜。叶片上、茎秆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小刺。乍一看,好似一个个朦朦胧胧的轻梦,静静地孕育在生机勃勃的山涧里,聆听着溪水永不停息的情歌,淡然看着山涧里迷迷蒙蒙的岚气,无声地遥望着一年四季的朝晖夕阴。

脑子里瞬间灵光一闪,石荷叶四季常青,就是它最合适了;同时,已经顺手拿起手边的一小块长石头在眼前一簇郁郁青青的石荷叶根下轻轻挖起来。因为生长在坚硬的青石上,挖起来十分省力,也十分方便,没挖几下,一簇石荷叶已经连根挖起。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环顾四周,顺手又如法炮制挖了四五棵。有四五棵就足够了,多余的就随它们依然留在故乡吧。在挖石荷叶时,我只是挖了生长在石头表面凹陷处的,深深地扎根在石缝里的,我一棵也没挖。实在不忍心为了自己的开心,让石荷叶受到断枝断根的痛苦。离开了多年来生长的地方,进入人为的制造的场所,大概已经违背了它们的天性,何必在它们娇嫩的肢体上在增加新的痛苦?看着挖起来的一棵棵石荷叶,亲亲热热地挨在一起,相互之间似乎没有陌生的警惕,好像也没有争宠邀功的献媚,更加没有远离故土的凄凉与萧瑟,一股无形的亲近感油然而生。我轻轻地把这些石荷叶托在手里,心里一阵说不出的开心,围墙跟下的两个旧花盆终于有了用处。

石荷叶生长在石头上,栽进花盆的泥土里绝对不合适,干脆制作一座小山,或者捡几块石头造一座小山,让石荷叶在上面生长。不说培养情趣,至少可以做到废物利用,让门前的角落里暂时美化起来,也是一件好事。爱美之心,谁人没有?

制造盆景里小山的材料实在太好找,可以说山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是大山的浓缩。不过,我依然进行了一番选择,尽量让这些远离故土的石荷叶充分地感受到依然身在故乡的亲切和温暖。不一会儿,我就选择了四五块好像大山微缩版的青黄色石头,轻快地回到门前。不需要别人指点,仅仅凭着数十年的人生经历,以及在大山里耳闻目睹感染的气息,不到五分钟,两座小山在破旧的花盆里拔地而起。围着花盆愉快地一转,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也许是心情愉快的缘故,做起事情来非常顺利。一直不太勤快,懒于动手又不喜欢动脑侍弄花草的我,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棵石荷叶放在小山上的凹陷处,看着根下的泥土很少,随手在盆里抠出湿润的泥土,敷在根部,粘在石山上。看着已经完成了一棵石荷叶的“移民工程”,以及依然欢欢喜喜的石荷叶,我十分开心。随后十分钟不到,我又如法炮制地把五六棵石荷叶全部栽到小山上。看着瞬间充满了生机的两座小山,发自内心地感慨,勤劳真得很有益处。仅仅十分钟,就创造出一片美丽的风景。

看着生活在新环境里的石荷叶一副开心愉快的样子,我及时拎来半桶水。在每个石头山上轻轻地淋了很多水,直到石山已经全部湿润,下面的花盆已经积满了水,我才停手。虽说石荷叶的生命力强,可以生长在石头上,但只要是生命,生长时绝对离不开水。刚刚移栽的花草树木更是如此。既然把这几棵石荷叶从山涧移栽到门前的角落里,远离故土已经使它们神伤,若是因为自己的无知,或者懒惰,让这几棵石荷叶枯死,那更是于心不忍。

浇完水,看看饱经沧桑的花盆外面好像有点脏,准备拿块破布擦一擦。长期以来懒惰的意识瞬间一闪,干脆还是留着曾经的痕迹,以显得这两座小山历史悠久吧。随即,得意地自我解嘲似的轻轻一笑。

从此,寂寞的角落里逐渐出现了诱人的生机。曾经不为人注意的角落,牵扯了我一直淡然的目光。清晨,胭脂似的朝阳升起来的时候,满天玫瑰色的霞光氤氲在天地间,石荷叶沐浴着霞光,毛绒绒的身上微微闪烁着迷人的神光,宛如清晨时分一个优美的轻梦。夕阳西下的时刻,绚丽的晚霞多情地辉映着玲珑可爱的石荷叶,石荷叶轻轻摇晃着,似乎在轻轻地挥挥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墙角的石荷叶惹人怜爱的时候,大概是雨天。不论是春雨绵绵、秋雨霏霏,或者夏季暴雨倾盆的时候,湿润的小石山上,逐渐生满了鲜嫩的苔藓,沐浴着雨水的石荷叶愉快地抖着优美的身体,轻快地舞蹈着;浑身上下全是白蒙蒙、亮晶晶的一片。

让人感慨万千、敬佩不已的大概是大雪纷飞的日子,或者是寒风凛冽、遍地冰雪的时候,皑皑的白雪无情地落在墙角,落在青石小山上,覆盖在白雪里的石荷叶依然不屈不挠地挺立着,展示着生命的绿色,昂扬着生命之歌,彰显着生命的绵长和不屈。

前段日子,此地受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长期控制,酷热难当,多日无雨。有一天午间睡梦里忽然想起已经多日没有留意过墙角的两盆石荷叶,猛然间惊坐起来,匆匆出去,居然满眼惊喜。碧绿茂密的爬山虎下,巍然屹立的大青石上,蓬蓬勃勃树冠浓密的桂花树附近,火热的骄阳里,两座“小山”上的苔藓翠绿鲜嫩,洋溢着生命的绿色。已经基本布满小山的石荷叶依然郁郁青青,挺立着玲珑可爱的躯体,撩动着纤细悠长的触须,一副调皮可爱的样子。不知何时,有一盆上竟然停着一只优美可爱的小黄蜻蜓。眼前简直就是一幅清新淡雅的水墨画。

石荷叶真是可爱,默默地长在角落,不管风吹雨打,不怕寒风霜雪,自由自在地生长着,渲染了一处绿色的风景,展示着生命的精彩、倔强和绵长。不害怕寂寞,不害怕孤独,有一块贫瘠的土地,有一丝微微的潮湿,就能够顽强地生长,延续绿色的生命。

 

2017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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