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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如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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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三尺微命,一介书生,年近半百,只爱读书,不求闻达于世,只求内心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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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遇到一座有缘的石桥 (散文)  

2017-10-08 13:14:4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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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这座石桥旁边时,我情不自禁地停下步子。

渐渐变得深邃悠远的蓝天上,静静地浮着几朵淡淡的白云。初秋的骄阳清澈透明得宛如一汪寂静的山泉,眼前仿佛是一个空灵澄澈的境地。轻风娇羞温柔,宛如初生的小鹿,吹拂在身上痒痒的,轻轻的,十分舒服。闻听着欢声笑语渐渐远去,目送着熟悉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面前的校园里,我依然无动于衷,静静地伫立在石桥边。

这是一座普通的青石桥,长约十四五米,宽约三四米,横跨在一条东西走向的并不太宽阔的沟渠上面,把南边的校园和北边的公路以及无边无际的田野亲亲热热地联系在一起。建桥的青石块估计是就地取材来的,沟渠南边紧挨着校园的一座土丘上,至今还依稀残存着开采过石头的痕迹。

石桥还是当年那座石桥,三十八年的风霜雨雪并没有在石桥上镌刻多少明显的痕迹。不过,乍一眼看去,石桥上很多地方都无声地蒙上了或浓或淡青青的苔藓,似乎蕴含着一些饱经沧桑的睿智,显得深沉,显得凝重。靠近公路一边的堤埂上,记忆中相对平坦的一片草滩,已经随着流逝的岁月消失得无影无踪。出现在眼前的是色泽凝重蓬蓬勃勃的野蒿和各种各样的杂树,映照在依然浅浅的但很清澈的水面上。石桥两边堤埂上向着东西两个方向延伸的小路,已经全部掩藏在浓密的茅草丛里,很难看清小路的影子。看样子,分别延伸向两边的小路上已经少有行人。

记忆中的石桥离窄窄的柏油公路尚有十余米,而且颇有一定高度的落差,眼下宽阔平整的柏油路面已经无声地挨上了桥头,似乎有随时凑过来亲热一番的模样。当初,靠近公路一边的桥头,顽强倔强的小草一丛丛地紧紧挨着一块块青石,很多小草甚至挤进石缝,得意地从石缝里探出头,或者舒展开苗条的身体,调皮地看着过往的每一个人。石桥的南边,就是靠近校园的那端,记忆中全部都是零零星星的菜园地。一块块高低不一也并不规则的菜地上,一棵棵番茄喜滋滋地露出笑脸,一枚枚或青或红的辣椒得意地从翠绿的叶片里调皮地探出头,苗条的茄子一条条地舒展着乳白色美妙的身段……下午时分,炽热的阳光下,小黄蜻蜓胆怯地窜来窜去,秀美的小白蝶闪动着苗条的翅膀,在菜地上翩翩起舞。

眼前的石桥,除了原来就执着地固守在脚下一方热土上的一块块青石,桥头翠绿的草丛,石缝里可爱的一棵棵小草,早就消失在岁月的风风雨雨里。无声地出现在眼前的,除了一直固守的青石,就是整齐平坦又显得异常冷酷冷漠的水泥路面,悄无声息又非常无情地割断了曾经的一切。

依稀相似的大概是石桥下沟渠里的流水,三十八年来,沟渠里水草依旧茂密蓬勃,浅浅的流水清澈见底。站在石桥中间,低下头看着水面,并不宽广的水面上,悠远的蓝天以及几朵淡淡的轻云倒映其中,水里几尾自由自在的小鱼小虾快乐地嬉戏着。

漫步徘徊在石桥旁边,秋阳依旧透明清澈,似乎流露出无限的诱惑;怔怔地凝视着秋水般的阳光,思绪悄悄地活跃起来,不知不觉地穿越了时光隧道,回到了曾经岁月里一个终生难忘的夏夜。

朦朦胧胧的夜色中,轻柔的月光无声地挥洒着,四周围一片神秘的静谧。远处的田野里几点淡蓝色灯光,映衬得天地之间好像格外神秘,好像蕴藏着无限的神秘。不时传来一两声青蛙“呱呱”的叫声,更加映衬出夜的宁静。

刚刚从闷热的宿舍里溜出来的我,浑身是汗,心里十分烦躁,同时也十分紧张,不时胆怯地回头看看有无老师发现了跟随着出来。今晚的月光真好啊,外面虽然还有些热,但是比宿舍里凉爽多了。下午来到这所学校的公路边,走上这座石桥的时候,我就无声地注意到了这座石桥。建造这座石桥的青石,一块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好像用水洗过似的;和我上学时经过的路边山上的石头一样,和我们学校后山上的青石也一样,大概是他乡遇故知以及爱屋及乌吧,看着似曾相识的一块块青石,我对这座石桥顿时无形中增加好感以及亲近感。晚上躺在窄小闷热的床上难以入睡,自然想到了这座石桥。

坐上桥边当做栏杆的青石时,浑身顿时有了触电般清凉的感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随即扩散开来,氤氲了全身。看着轻柔的月光,聆听着偶尔传来的蛙鸣,桥头的草丛里,菜地里,不时传来夏虫“唧唧”的叫声,似乎在亲切地交谈,似乎在愉快地吟唱……青蛙和这些看不见的夏虫,它们此时在想啥呢?它们有烦恼吗?明天就要参加中考了,老师早就反反复复地强调了很多遍,其实老师不反复强调,自己的内心里也懂得这次中考的重要性。今天夜间如果休息不好,明天无精打采,考试时晕头晕脑绝对考不好。可是床上闷热异常,好像难以透气,怎么才能入睡?石桥上很凉爽,在家里的时候,夏夜里常常在巢湖岸边的沙滩上铺上草席,睡在外面过夜。今夜干脆也在外面睡一觉,就在这石桥上,石块干净平整,睡觉估计不成问题。

刚要在桥面的石块上躺下来睡觉,一个熟悉的人影已经无声地闪现在眼前。数学老师!她是我最敬畏的老师,吃惊之下,立刻毕恭毕敬地站起来。老师却轻轻地按按手势,示意我继续坐着,她也坐下来,亲切地询问我遇到了啥事,为啥熬到现在还不睡觉。面对着敬畏的老师,倾听着亲切的询问,我吞吞吐吐地道出了心事。

数学老师亲切地说:“你的成绩一直很稳定,我相信你,一起来的老师都知道你的成绩,吃晚饭时还提到你,都相信你肯定能考好。”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动,老师对我这么关心,我不能让老师失望。

数学老师继续温和地说:“现在已是深夜,屋里也凉了。你到了床上要是还睡不着,就闭上眼睛慢慢地在心里数数。从一开始,按顺序数下去,很快就会睡着。”

忽然,我感到一阵凉风轻轻吹来,身上有了一丝凉意,心头的焦灼也立即随风而去,浑身顿时觉得沁入心脾的凉爽。我站起来,走过石桥,蹑手蹑脚地回到宿舍,轻轻地钻进蚊帐,慎重地躺下,闭着眼睛,心里如法炮制地数着数字。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日出东方,站在夜间坐过的青石上,清凉依旧,看着冉冉升起的朝阳,我的心里一片明亮。

考试结束后离开那天,凌晨时暴风骤雨。清晨离开时,走过石桥,我忍不住深情地回头,看了又看,一块块满是雨水的青石洁净得宛如一块块蓝玉,温润可爱,似乎流露出无限的温馨和亲切,青涩的目光里流露出无限的依恋和无尽的感激。

师范毕业后分配在偏远的山区,上班途中以及节假日回家,乘车、步行来回的路上,竟然都要经过这座石桥桥头。不知怎的,每次经过这里,我都忍不住扭过头深情地看看这座石桥。佛家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那年盛夏时节中考时遇到这座石桥,也许是擦肩而过吧。可是,夜间石桥上的见闻,以及聆听数学老师的教诲,就已经使我和石桥之间结下了深深的缘分。原以为一个转身就是永别,想不到师范毕业参加工作时来来往往又可以看到这座石桥。我和石桥之间的缘分绝对不会是前世的五百次回眸。

在我一次次或者匆匆忙忙,或者悠闲自在的目光中,在如水一般流逝的岁月里,一茬茬学生们满怀着希望走过石桥跨进校园,三年后走出校园跨过石桥走进四面八方的高校,或者流向社会的四面八方,努力寻找着自己人生的梦想。

石桥一直宛如一位饱经沧桑的智者,默默地守候在沟渠两边情深意重的土地上,迎来了每一天清晨第一缕霞光和胭脂似的朝阳,深情地送别了傍晚时分绚丽多姿的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沐浴着时代的风霜雨雪,见证了时代的风风雨雨,记录了一茬茬莘莘学子人生路上的酸甜苦辣。

今天,走上这座石桥,跨进校园,就是我从今以后任教的学校。当初,从这里走出去,今天回到了这里。虽然眼前有物是人非深深的感慨,但是绝对没有事事休的悲凉和哀伤。这座石桥和我确实很有缘分,三十八年前就在我青涩的心灵深处镌刻下深深的印记,现在又回到了身边伴随着我今后的人生旅程。清澈透明的秋阳里,久久地伫立在石桥上,似乎成了石桥的一部分;石桥也似乎悄悄地飘到我的心灵深处,早已就和我融为一体。

的确,我和这座石桥很有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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