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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如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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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关于我

三尺微命,一介书生,年近半百,只爱读书,不求闻达于世,只求内心宁静。

【原创】香喷喷的鲫鱼汤 (散文)  

2018-04-09 18:22:0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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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的大鲫鱼煎成了诱人的焦黄色,安安静静地卧在热气腾腾的乳白色汤汁里,旁边自在地漂浮着一些翠绿色的香葱末,一阵阵浓香愉快地弥漫着。这样色香味俱全的鲫鱼汤,估计绝大多数人看了都会口舌生津,垂涎欲滴。特别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在淋了雨后浑身冰冷又十分饥饿的时刻,诱惑更大。这样的情景虽然过去了将近四十年,但是一直清晰地浮现在我的眼前,在我心灵深处镌刻了深深的印迹。

我生在普通平常的农家,长在美丽的巢湖岸边;听惯了渔鸥们愉快的歌声,看惯了水面上一面面自在漂移的白帆。每天清晨在浪涛轻松愉快的歌声中打开大门,一阵阵带着腥味的湖风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蓝天白云下烟波浩渺的湖面,南风紧紧地拥抱着湖水永不疲倦地亲吻着岸边金黄色的沙滩。无边无际的湖水里游来游去的鱼虾是我们永远的亲密伙伴,青草离离百花盛开的湖滩是我们一年四季嬉戏的乐园,浪涛滚滚的湖面是我们夏季时游泳玩乐的天堂。

一般说来,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无忧无虑的孩子们肯定常常捕到鱼虾,我的很多伙伴都是捕鱼摸虾的高手。可是我却常常被伙伴们嘲笑,因为一直笨手笨脚的捉不到鱼虾,自然就不喜欢到处钻头觅缝地寻找着捕鱼摸虾。每当看到伙伴们在湖边潺潺流淌的水沟里、或者在水田里捕鱼摸虾捉泥鳅钓黄鳝的时候,临渊羡鱼的兴趣顿时油然而生,随即闪现出退而结网的冲动,但是朝霞一般美丽的幻想从来都没有付诸实施。

世事的变化宛如天上变幻无穷的云彩难以预料,意外的事情往往像暴雨天密密麻麻的雨点,多得让人不论怎么躲也躲不过去。也许就像人们常说的,运气来了抵门杠都抵不住。有一次,我竟然出人意料地捉到了三条鲫鱼,三条活蹦乱跳的大鲫鱼足有二斤多。让我自己兴奋到了现在,也让全家人高兴了好久。

那是读初二时最后一学期的事情。开学后不久,温暖的春风就带来了一个桃花盛开、杨柳依依,也常常春雨绵绵的新世界。有一天傍晚放学时,天上已经乌云密布,一阵阵强劲的东风里夹着丝丝凉意。我不禁一怔,心里有些惊慌。农谚说春寒多有雨,看样子很快就要下雨。家离学校有十多里路,平时连走带跑都要一个多小时才会到家。眼看这鬼天气就要下雨;早晨天好,没带雨具。我心里顿时十分着急,急急忙忙冲出校门,就和几位同学一起匆匆忙忙地跑了起来。

连跑带走了将近一半路的时候,天上飘起了小雨点,飘着飘着就下起了大雨。风越刮越急,雨也伴凑似的越下越大;天地间霎时笼罩在潇潇暮雨里。时值仲春天气已经转暖,我穿的衣服不多,不一会儿就全身湿透。尽管已经跑得气喘吁吁,但是眼看着离家还有将近一半路,只得咬咬牙,跑一会儿,快步走一会儿。看看身边,只有两位同学和我一起,其他的同学都远远地拉在后面,还看不到人影。

跑着跑着,我们三人跑上了湖滩上还算干净平整的砂石路。我顺手抹了一把脸上混和着雨水的汗水,抬头看看,迷迷蒙蒙的雨幕里,邻村的柳树林恍若笼上了乳白色的轻烟,就在不远的前方似乎在向我微笑着招手,过了柳树林就是我村。眼看着就要到家,后面的同学们离得还很远很远,我们三人都面露喜色,相互鼓着劲儿一直往前跑着,一心盼望着尽快到家。

湖滩是湿地,萋萋青草在温柔的春雨沐浴下,脆嫩可爱,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各色小花绽放着美丽的笑脸,带着露珠似的雨滴点缀在绿草之间,宛如夜空点点繁星在闪烁。湖滩上的草丛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水凼,宛如一颗颗明亮的珍珠点缀在翠绿色的地毯上。相隔不远就有一条从岸边田地里通向湖里的小水沟,开春以来一直水流潺潺。因为下着雨,小沟里的水满满的,似乎有啥急事似的滚滚而下。偶尔看到一两条小鱼在水沟里,或者水凼里快乐地戏水,似乎在炫耀着,或者逗乐着。因为下着大雨,我们都无心玩耍,谁也没有停步。

我们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柳树林边的一条小水沟时,眼前的情景让我们三人瞬间目瞪口呆,随即大喜过望。这条二三十米长的小水沟里,一条接一条像是在排队似的,满满一条水沟都是正在戏水的大鲫鱼。我看呆了,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情景啊!就是经常捉鱼的人肯怕也是极少见到吧。就在我怔怔地发呆手足无措的时候,另外两位同学已经饿鹰捕食似的猛扑到水沟边开始捉鱼。我一见,这么多鱼我不捉不是傻子吗?于是我也迫不及待地学着他们的样子用手抓鱼。由于我从未捉过鱼,只能学着他们的样子看准目标,张开五指一把抓下去,想不到一下子还真的抓到了一条鱼。可是,我还没来得及高兴,那条鱼在我手里用力一挣扎,就滑出去掉进水沟匆匆忙忙地逃走了。我慌慌张张地又抓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抓了好几把,一条鱼都没捉到。瞬间,我有些失望,带着羡慕的神色看看他们两位,只见他们捉到鱼随手就往水沟边的草地上一扔,紧接着就抓第二条,第三条。我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急忙学着他们的样子,一下子就抓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鲫鱼,随即扔到水沟旁边的草滩上,看着那条鱼在草滩上似乎绝望地挣扎着乱蹦乱跳,我心里一高兴,接着又如法炮制地抓到了第二条,第三条……

正抓得起劲,水沟里突然一条鱼也不见了。除了被我们捉到的扔在草滩上不甘心束手就擒、仍在蹦蹦跳跳伺机逃走的鲫鱼,其余的鲫鱼瞬间都顺水跑得无影无踪。我们三人似乎并不遗憾,开开心心地“打扫战场”,清点自己捉到的鱼。唉!我捉到的只剩下了三条,他们两人捉的比我多多了。尽管雨还在继续下着,我们心里都乐开了花。怎么把鱼带回家呢?手里抓不住,书包里不能装,装在书包里就会把书弄脏。还是他俩有办法,说快到旁边的柳树林里折几根枝条来把鱼串起来就行了。说话间,我们折来了细长的柳树条。我又手忙脚乱的把那三条鱼从腮里串了起来。他俩看到我手里拎的三条鲫鱼,十分高兴地赞扬我:“想不到你平时笨手笨脚的,今天还捉到了这么大的鲫鱼。哈哈哈!”笑声中,我们三人冒着雨愉快地向家里跑去。

跑进了我家所在的村庄,我唯恐邻居们看不到我的“辉煌战果”,故意绕道多跑了一段路,还故意朝邻居们家里看看。只要有人在门口,我就主动和他们打一声招呼,顺手把串鱼的枝条举高一些,得意地笑一下。脸上既有得到意外收获的兴奋之色,也有炫耀自己本领的得意之情。

当我像落汤鸡似的一头冲进家门时,奶奶先是吃了一惊,接着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我:“我孙子还是有出息的!有出息!”妈妈听到奶奶在夸我,也从厨房一步跨出来,看到浑身上下湿透了、衣服还在不断地滴着水的我,轻轻叹了口气。当看到我手里三条活蹦乱跳的大鲫鱼时,立即笑容满面,和奶奶一起夸我:“想不到今天有出息了。”弟弟妹妹连忙把鱼接过去仔细看着,乐得哈哈直笑,不断地说哥哥真能干,想不到哥哥今天捉到了这么多大鲫鱼。

第一次听到这么多赞美话,我高兴得昏昏然、飘飘然,不知所以然,得意之情油然而生,炫耀之词脱口而出,嘴里不断地喋喋不休地诉说着自己是怎么看到怎么捉到鲫鱼,絮絮叨叨地夸赞自己。话语里既有无穷的得意,也有压抑已久突然爆发的兴奋激动。说了好一会儿,我自豪地说:“奶奶,这几条鱼明天吃吧!”

妈妈听到这里,催促着要我立即去里屋换衣服,不要着了凉,防止感冒。奶奶说:“看你高兴的,我孙子今天真是长了本事,捉到了这么多大鲫鱼。我们现在就把鱼煮了,晚上就吃。”

奶奶说到做到。我穿着干衣服来到堂屋时,奶奶已经把杀好的鱼晾在竹篮里,倒在锅里的香油已经烧热,丝丝青烟袅袅上升,妙曼的姿势煞是好看,一阵阵诱人的香气慢慢地弥漫开来。我肚子里顿时叽叽咕咕地催促起来,立刻觉得浑身上下都是冰冷的毫无热气。奶奶把鱼一下倒进锅里,随即“刺啦”一声,锅面上一片洁白的雾气徐徐上升,迅速笼罩了灶台,心里一股强烈的渴望同时迅速蔓延在灶台上。盖上锅盖继续烧火的空闲里,奶奶迅速切了一些生姜末,又切了一些香葱末准备着。

过了一会儿,奶奶把生姜末放进锅里,又加了一些水,添了适量的盐,继续烧着。在我们渴望迫切的等待中,“咕嘟、咕嘟”的声音从锅盖里迫不及待地传了出来。看到我和弟弟妹妹们一脸渴望的馋相,奶奶笑眯眯地劝说:“不要急,耐心等一会儿!没烧熟的鱼是不能吃的。”

天全黑的时候,锅里的鲫鱼也在我们焦急的等待中成了香气四溢的熟鱼。打开锅盖乳白色的热气一涌而上,奶奶把香葱末洒在锅里,一股浓浓的香气扑面而来。我和弟弟妹妹立即笑嘻嘻地围上前去,就着灯光眼巴巴的看着锅里。乳白色的汤汁里气泡还在十分愉快地冒着,缓缓升起的乳白色热气,似乎在提醒我们不要急,不要慌。我们一边深深地嗅着这浓浓的鱼香味,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奶奶忙碌着。奶奶首先盛了一大碗乳白色的鱼汤、还有大半截煎得焦黄的鲫鱼递给我,温和地说:“饿了吧!趁热吃下防止感冒,你先尝尝吧!”接着弟弟妹妹们每人都盛了一碗,全家都高高兴兴地吃了起来,一阵浓浓的温馨瞬间溢满了全家,顷刻之间浸润了我们的身心。

我把盛着鲫鱼和鱼汤的碗端到嘴边,眯着眼深深地嗅了一嗅,浓香醉人,一股温暖的鱼香气一直沁入我的心里肺里。我一激动,一口气喝完鱼汤,接着风卷残云似的吃完了半截鲫鱼。我立刻浑身是汗,顿时感到非常轻松、舒畅,觉得这鱼汤就是世界上最佳的美味。

将近四十年来,我喝过的鱼汤已经记不清有多少碗;但是,我一直觉得还是当年的那一碗鲫鱼汤最香!

漫长的人生道路或许也像这样,遇到了稍纵即逝的机会必须紧紧抓住,努力拼搏一番,才会有收获。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才会觉得有滋有味,才会真正地感受到生活的乐趣和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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